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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讲坛第241期

发布人:

发布时间:2018-03-29

 

 

 

 

241

 

郑州大学党委宣传部 编      2017930

 

 

 

 

普惠金融--理论框架和兰考实践……………………………徐诺金

 

 

 

【编者按】927,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党委书记徐诺金应邀为郑州大学师生作了一场题为《普惠金融理论方向和兰考实践》的专题报告。徐诺金教授首先从金融的定义、演变过程等方面分析并揭示了金融的本质,接着讲解了金融发展带来的通货膨胀、金融危机、财富分配不均等负面影响,最后从服务内容、服务方式、服务理念的转变带动金融服务变化,并借助金融科技最终实现普惠金融做了展望。报告思路清晰、讲解透彻,高屋建瓴,给我们以启迪。

现刊登全文,以飨读者。


 

普惠金融——理论框架与兰考实践

徐诺金

 

作者简介】徐诺金,研究员,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现任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党委书记、行长,国家外汇管理局河南省分局局长。湖南大学、郑州大学兼职教授,华南理工大学金融工程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对货币政策、金融风险、宏观经济平衡等问题,提出诸多有影响的理论见解和政策主张。著有《优势突破——论中国优势与金融改革》、《回归恒等式——我国宏观经济均衡分析新范式》等学术著作20余部,发表论文数百篇。

 

同学们好:

十分感谢大家的热烈欢迎。我们今天的话题是普惠金融——理论方向和兰考实践,其实在普惠金融也会提到金融科技的问题。也就是说关于普惠金融,需要考虑怎么样才能实现金融的普惠,最终还是要依靠科技,所以在后面的内容中,还是会提到有关金融科技的话题。

今天重点给大家介绍普惠金融的理论框架。河南兰考普惠金融是国务院批准同意的,由人民银行、证监会、银监会、保监会、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等八个部门和我们河南省政府共同批复的全国唯一的第一个普惠金融改革试验区。为什么要成立普惠金融试验区,普惠金融到底是什么?怎么样才能让普惠金融真正实现,惠及民生,普惠大众呢?这就是我们兰考试验区的目的。普惠金融从理论上如何构建框架?怎样制定相关的政策体系?怎么样才能真正实现普惠金融的目标?这都是我们探讨过程中所面临的很多问题。今天我将重点从理论的角度谈为什么要发展普惠金融,普惠金融都有哪些内容。

从理论框架来看,我们首先要讲金融。比如说什么是金融?金融到底起什么作用?金融跟我们人民群众的生活有什么联系?如何才能使金融惠及到我们在座的以及广大老百姓?大家可能对金融的印象是非常高深莫测的,好像离我们的低收入阶层,离我们学生,离我们这些没有进入高层次的人好像关系不大。好像阳春白雪一样,是为富人服务的。但实际上,这种理解是偏颇的。我们现在要从新的角度重新认识一下金融。什么是金融?大家在教科书上学到的最简单的定义应该就是资金融通,这是我们用现在的理念概括的。那么过去是把金融理解为银根,银根实际上说的是资金的供求状况。简单概括金融是资金融通,但是我们现在很多的活动并不一定涉及到融通,比如说我们现在讲货币,货币到底起什么作用?货币是怎么来的?货币演变趋势是什么?比特币又算不算是货币?什么是数字货币?而从这些角度来讲就并不涉及资金融通。我们说的融通是一种借贷问题,所以简单理解金融为资金融通也是不全面的。

现在的金融发展远远不是资金融通的问题。比如说保险,保险算不算资金的融通?保险它实际上就不涉及资金的融通问题,它是一个风险管理里面如何把大家都可能面临的风险分散在每一个人,然后去共同面对的一个管理办法。这是一个如何一起面对风险管理的问题。所以到底什么是金融?关于它的定义、它的发展,我们到底该如何理解它?我在研究过程中,一般来说喜欢把它和财政这个词作为一种区别对比,通过它们之间的差异来理解。财政它也涉及一些资金的活动,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涉及到资金的收支问题。但是两者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就是,财政最大的特点是依靠政权的强制力量来实现它的收和支,所以财政的主要功能是维持政权的运作,财政的收是强制性的,它的支也是刚性的,都是维护政权需要,有去无回。财政这种收支活动是完全建立在政权基础上,一种单向的资金活动。不管你愿不愿意,每个人只要从事经济活动,都要强制交税。不管你是穷是富,经济是否发达,都要交税。经济活跃了,一些企业交的税足够政权运作,所以有的税种取消了,比如农业税。从政权的角度来理解财政收支性质,目的是为了更好的理解金融。

金融的第一个特点是信用。金融需不需要政权的运作呢?我们人员直接的借贷行为是建立在自身意愿的基础上,另外在决定是否借出是建立在对对方信用的判断的基础上,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如果从商业模式上看,收利息了,借贷就是一种经济活动;如果不收利息呢,就叫相互帮忙。随着人类出现分工,这种行为便随之发展演变。发展演变的快慢可能会和政权有关系,但这种行为的产生和政权无关,这是一种民间的自然行为。所以我们从金融的行为和财政的行为比较,可以看出来财政没有信用可言,金融是自愿的基于信用的。

金融的第二个特点是风险。金融这种自然行为是有着不确定的风险的。我把钱借给对方,你的借出方是有风险的,而你需要承担这个风险,这就是金融风险的不确定性。比如我们刚刚说到的保险,保险就是一种典型的风险管理,他就是为了应对未来我们很可能面对的不确定性,通过大众共同分担的办法把它变为对我们个人来说是确定的。所以保险就是一种风险管理行为。所以金融两个最根本的特征就是信用和风险。所以如果要准确的定义金融,那么我们说金融是以信用为基础的风险管理活动。

大家看看,所有的金融现象是不是都可以通过这个定义来解读。货币演变过程也有信用和风险两个因素,大家学过货币是从商品交换过程中演变而来的,充当一般等价物的价值工具。从实物货币到后来的虚拟货币和信用货币,这个演变过程就是信用的本质充分再现的过程。在信用不发达的情况下,货币本身必须内含自己的价值。越是信用不发达,彼此之间的信用很弱,货币本身就必须有足够的价值。也就是说一般等价物作为中介必须有足够的价值。黄金白银充当货币的中介,就因为它们本身就有价值。这就是为什么会使用实物货币,因为信用不发达,我对别人的信用感不强。随着慢慢的演变,信用逐渐成为人们之间的中介。比如说有钱人开出的支票、汇票和银行券,这些东西都在慢慢的替代实物货币。过去我们是用黄金作为实物货币,然后把黄金放在银行领取凭条,慢慢的这种凭条就在市场上开始流通,这就开始替代黄金发挥着货币的作用。从这个慢慢演变的过程中发展到后来的完全使用纸币,由国家的统一发行就变成后来的法定货币,这是国家用自己的政权力量作为担保,把它作为全社会的信用。那这里面有没有风险呢?也有风险,货币的发行过程的主体不一样,像过去,不同的银行都发行自己的银行券,彼此之间信用程度不一样,因此也存在一个贬值的问题。社会信用程度越发达,金融活动就越发达。金融在整个发展演变过程中,从传统的银行业形态,演变成证券、保险、担保和资管等等它们根本的特性都没有变,就是信用和风险两大特点,不管你的形态怎么变化,这两大特点是不会变的。

互联网时代或者数字金融时代会颠覆金融业,但颠覆不是说这个行业不存在了,而是说形式、内容和方式会发生巨大变化。比如说银行,银行是从西方引进的,银行是坐在板凳上为别人服务的。最早在意大利的时候,主要从事货币兑换,因为当时意大利商业很发达,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货币,对于货币的陈色重量需要一一鉴别,这是最早的银行业务。后来开始支付业务,做着做着发现资金沉淀了,便开始放贷,这就是马云的支付宝,这就是最典型的,先开个支付中介帮你支付,支付完了商铺就有很多资金沉淀,然后紧接着用余额宝进行管理,然后他的小贷公司慢慢的开始贷款,这就是典型的惠存贷。从银行的起源到现在,我们叫现代银行,那么什么是现代银行?真正叫现代银行是从意大利起源的存放业务加上从英国形成的有限责任制。过去开公司,包括现在很多理念是无限责任的,无限责任就是说我做这个需要把我全部的资产作为担保。这种无限责任制是不利于现代商业发展的。一般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但是他们愿意拿出自己确定的一部分投资注入到公司一起来做这个生意,亏本以后亏的是他们的有限资本,跟他其他的个人财富没有关系。做银行也是一样。中国几千年来有自己的金融业,有自己的典当行,但为什么没有这种现代银行,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是有限责任制的理念。在现代银行的基础上,银行业发展很快。我们现在的金融业板凳和我们很远吗?通过平时去银行办理业务,不难看出,现在的银行还是板凳业务,经过两三百年的演变,现代银行还是在板凳上的,还是营业大厅和柜台人员。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互联网时代来了之后,这个板凳会不会丢掉?很显然,一定会从板凳上下来,这就是板凳金融到互联网金融的发展趋势。互联网一定会给金融业带来深远的变化。我们现在传统金融业的本质、形态都会发生变化,但是互联网时代来了之后,数字金融时代到来,金融科技又会给金融业带来什么变化?

对于金融演变的过程,大家可以去看看股票怎么来的,保险怎么来的。我们讲这些起源的目的都是为了能够正确把握金融的本质。那么金融的本质我们刚刚讲过,他最根本的特征就是信用和风险。那么他在社会发展的过程里面,从正面的角度去看,对我们人类的发展是一种强大的推动力。我们概括为将扩大了人与人之间的合作,我们彼此之间通过货币,通过金融交易可以扩大我们之间的合作范围,使我们之间的分工合作可以更好的发展下去,使我们的个性得到更好的发展,这就是我们建立在交易基础上的合作范围对人类发展的推动。货币让我们分工合作的范围扩大到了全世界,使我们个人的手工艺、特点、特色和特长可以和遥远的异国进行交流和学习。这就是货币和金融的力量。

在全国会议上习总书记把金融总结为四大功能。第一大功能是媒介交易功能,就是通过货币、支付、结算等这些金融中介帮助我们促进分工合作。第二大功能是配置资源功能,金融可以帮助我们跨时空的配置资源,保险就是其中一种可以实现跨时空配置的手段。所以金融能帮我们解决资源配置问题。第三大功能是发现价格的功能,金融是可以交易的,因为我们都是自愿的。这就实现了对资产价格的评价。最后就是风险管理的功能,无论是证券、保险还是股票都存在不确定性都具有风险,这也是金融最根本的特征之一。

所以从根本上说,金融从起源到发展,为我们人类社会的发展以及在发展中所面临的问题都而产生。货币的产生,是因为交易的不方便;保险的产生,是为了应对不确定性;股票的产生,是为了分担风险;公司机构的产生,是为了加强合作。这就是金融从根本上讲,源于实体经济,源于社会发展的需要,所以金融的发展不能脱离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需要。

从现在看,金融的发展已经成为一项关系到国家安全、社会安全的产业。这次金融工作会议之后,习总书记把金融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金融发展的好坏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竞争,涉及到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所以李克强总理说金融是国家的重器,所以这是对金融的重视。

但是金融也给我们社会带来了一些负面的影响,给我们社会带来了一些问题。比如说大家比较容易理解的通货膨胀,还有金融危机,这些可能会造成我们的财富损失。另外金融也在加巨社会财富的分配不均。一个社会金融的好与坏,和这个社会朝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有关。中国这十几年社会财富分配不均的形成相当大程度上是因为资产价格。资产价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善不善于运用金融。从大的方面上说,这些年我们信贷都倾向于房地产、个人房贷和开发商贷款,这就造成了社会资产的分配差距扩大。这也是我们需要反思金融给我们带来影响的一个方面。这也是金融利用的好与坏的差别。

反思我们现在的金融,还是会发现现在的金融发展给我们社会带来的问题是很大的。现在金融服务的结构,都集中在富人和政府,高收益阶层,金融服务是过剩的,而对于低收入农民阶层金融服务是不足的。我们总结一下,现在的金融总体上可以用这三句话来概括,第一句话是身居闹市,等客上门。可以看到我们金融机构的网点都设立在繁华的闹市区和经济发达的城市,对于偏远山区、农村地区,我们的金融服务空缺。第二句话是财富效益,锦上添花。越有钱就越要贷款给他,因为对于低收入的人群,不敢放款,这就造成了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第三句话是行业高薪,利益至上。金融是个高收入的行业,因为对专业知识要求很高。

正是因为现在金融所存在的这些问题,所以我们说要推动金融服务内容。服务方式、服务理念的变化。如何让金融更好的服务我们的人民和社会?这就要让金融得到更好的普及。我们说普惠金融,就是要普及金融,惠及民生。这就是要让金融普及到每一个人,普及到每一个阶层,普及到每一个地区。这就是我们普惠金融的理念,也就是让我们转变金融的理念,使我们的金融更好的为我们的经济和社会服务。

过去我们的金融讲求的效益比较多,忽视了社会的公平,实行普惠金融就是为了在有效益的同时要兼顾好社会公平。如何做到这一点,就是要发展普惠金融。不仅是中国,很多国际组织,发展中国家都很重视这个问题。现在来看,党中央国务院都十分重视。那么什么叫普惠金融,简单来说普及金融,惠及民生,这是定义,但如果从经济学上来说,它是指要以可接受的价格,可接受的成本来为金融需求层次服务。可以微利甚至是不盈利。

普惠金融从理论上讲是值得去探讨的,我认为它是介于商业金融和政策性金融之间的第三种金融,不同于因政策目的來实施的政策性金融,也不同于商业金融完全基于自愿和利益动机来进行的。我们的普惠金融既要讲商业的可行性也要把他当作一种社会责任。普惠金融应该以第三种的形态来为社会服务。所以我们说普惠金融才是真正的好金融。只有好金融才能建设好社会。什么叫好社会,就是一个公平和效益同时兼顾的社会。

普惠金融的真正发展还是需要金融科技的。我们的普惠金融只有通过数字金融时代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我们传统的金融时代要做到普惠存在三个难题,也就是成本高,效率低和风控难。我们现在还有个难题就是怎么去管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就要看金融科技。现在的金融科技发展包括了互联技术、移动技术、大数据技术、云计算服务和人工智能等,这都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金融科技为普惠金融实现真正的春天带来了新的机遇,所以说普惠金融建立的根本途径就是金融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