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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讲坛第24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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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3-06

第247 期

郑州大学党委宣传部编 2018年4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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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能否成为软实力:美国对文化输出的历史评估………王立新


【编者按】3月23日,北京大学历史系王立新教授应邀为我校师生做了一场题为《文化能否成为软实力:美国对外文化输出的历史评估》的学术报告。王教授用形象生动的例子为同学们讲解了什么是软实力,然后将历史进程分解成三个阶段为同学们详细阐述了美国文化输出的历史轨迹,通过分析吸取美国文化输出的历史经验,展望我国文化软实力的进一步发展和提高。在讲座最后,王教授呼吁同学们开放自己的心灵和理想,为国家文化输出贡献自己的力量。讲座脉络清晰,由远及近,深入浅出地为同学们评估了美国的文化输出和对我国文化软实力提高的无限希冀。现刊登全文,以飨读者。

文化能否成为软实力:美国对文化输出的历史评估

王立新

【作者简介】王立新,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导、长江学者、“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中国美国史研究会副会长。发表学术论文近百篇,代表作有《美国传教士与晚清中国现代化》,《美国对华政策与中国民族主义运动(1904-1928)》,《意识形态与美国外交政策——以20世纪美国对华政策为个案的研究》,《踌躇的霸权——美国获得世界领导地位的曲折历程》等。

今天是跟大家讨论美国,讲讲美国历史上对外文化输出。我想大家对历史有所了解的话,对当代的国际关系有所了解,就知道美国在历史上到现在,它的文化对其他国家有很大的影响力。从19世纪的晚期就开始向海外输出它的这种文化。这个输出当然也包括吸引外国人、留学生去留学,来了解美国的社会,学习美国的文化,包括学习美国的制度和经验。这个是广义的美国对外文化输出。这次主要从软实力角度来看美国历史上对外文化输出是加强还是削弱了这种力量,以及这种力量增长的复杂关系。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看,文化能不能成为一个国家的软实力?成为一个国家力量的一部分?过去我们没有这个概念,直到1990年,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提出这个概念后,我们才意识到,文化可以成为国家力量的一部分。这个概念提出之后,也被我们国家所接受,我我们国家的领导人胡锦涛总书记在多次重要讲话中,包括一些重要文件中,谈到了要去加强我们国家文化软实力的建设。另外习主席在19大的报告中也谈到推进中国文化传播能力建设,讲好中国故事,提高国家文化软实力。由此可见一个学者提出的学术概念,已经广为使用,被中国领导人所接受,也成为了中国国家政策的一部分,提高中国的文化软实力,对外属于外圈的一个重要的目标,所以有的学者开玩笑说,中国应该给约瑟夫•奈版权税。由此可见,文化输出和软实力概念的重要性。

我们先看一下什么是软实力?这个概念由约瑟夫•奈提出并制定。软实力是通过吸引和说服,而不是强制和酬赏,获得期望的目标的能力。所以这是一个soft power,那么它对所谓的权力、power应该也有一个界定,所谓的power是指A想让B去做A想做的事情,也就是说A要通过影响B的意志和行动来实现A 的目标,这个就是我们通常一般所讲的power,在汉语拼音上讲,我们可以把它翻译为权力,或是是翻译成实力或者力量,所以这就是一个对power这样的界定。那么A如何让B去做A想做的事情呢?这就有很多方式 一般来说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方式是属于威胁,用武力或者暴力威胁。那么A让B去做,就国家而言就是指军事力量。一个军事强大的国家可以通过暴力或威胁或直接使用武力,让其他国家屈服于自己的意识。第二种方式是通过酬劳。A国想让B国去做A国想做的事情,就要给B国奖赏。那么你做了,我就给你援助、贷款或者进一步开放市场,发展贸易,总而言之就是要给予利益上的回报。这就是反映出了一个国家的经济实力。所以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被称为hard power硬实力,或者叫硬权力。第三种方式是A国想让B国去做A国想做的事情就要通过说服和吸引,而不是通过武力威胁或给予经济上的利益和奖赏。一个国家有足够的声望,那么一个国家提出某种创意额度时候,其他国家都会追随它。还有就是如果其他国家有疑虑,不愿意追随,你可以通过说理来说服它,来让其它国家追随你,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一个软实力,不是通过强势的手段,不是通过酬赏、经济手段来获得期望的目标。它对软实力的构成还有了一个解释,它说软实力主要是三个方面,一个是文化,特别是一个国家的大众文化、流行文化;第二个方面是一个国家的政治价值观,那么它的政治价值观是否有吸引力,这个国家的价值观是和它的政治制度紧密相连的,这个国家是一个怎么样的制度,特别是在政治领域是一种民主的制度,是一种保障公民权益,政治权利受到限制的一个制度,还是集权主义这样的制度等,所以这些都不一样,对其它国家的吸引力有大有小;第三个方面就是对外政策的正当性,如果一个国家在推行它的对外政策,在追求它的权益的时候能够兼顾其它国家的利益,能够兼顾全球的整体意义,而不是追求赤裸裸的排他性的一种自私的国家利益的话,那么这样的对外政策具有正当性。它会受到其它国家的欢迎,也会得到其他国家的认可。因此对外政策也是一个重要的方面。有的国家可能它的软实力是很强的,但是它的一个战略性的对外政策可能会极大的损害它的利益。通常讲,小布什发动了伊拉克战争,那就极大的损害了美国的软实力的声望,对伊拉克的战争被认为是不得人心的,具有国际道义上的不正当性,损害了它的软实力声望。约瑟夫•奈提出软实力的这样一个概念,之所以能够公平的被很多国家去使用,是因为时代变了,软实力变得越来越重要。在全球化的这么一个时代,在全球信息的一个时代,这样说服吸引的能力越来越重要,而相反,硬实力,军事实力,经济实力,特别是军事实力的重要性在下降。我们可以看到,在当前的国际关系中,国家的纠纷,国家的生产矛盾越来越难以使用军事手段来解决。像二战以前和十九世纪是不一样的,并不是国家重视使用武力,而且使用武力对战略国还可以实施占领,进行割地和赔款,现在看来,二战之后,包括在二战时期,一个强国,入侵一个小国,也不能对它予取予夺,也不能对它进行占领和掠夺。像美国,无论是打阿富汗还是打伊拉克,它都不可能对这个国家进行占领,对领土进行分割,去要求它的赔款,反而占领之后还要建设,经济的复兴,很多很多。国家之间的领土纠纷,贸易纠纷,可以通过规则,通过谈判、调节仲裁来解决。在全球化的时代,一个国家的形象越来越重要,一个国家的吸引力越来越重要,吸引力强,可以提高国家产品的吸引力,可以促进国家的贸易,所以我们看美德兰的公司的政治分析家,因为是很有影响的队智库的成员,他有一句话后来也被约瑟夫•奈所引用,他这句话就反映出软实力的重要性,他讲在当代的全球的信息的时代,最终的胜利即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竞争的胜利不是取决于谁的军队在战场上获胜,而取决于谁的故事能够深得人心。我们知道在19世纪直到20世纪的前半期,国家强大的标志是什么?是你通过军事手段在战场上击败对手,这才是你国家强大的标志,可是在当代,特别是大国之间已经没有办法通过战争来击败对手了,比中俄、中美、俄美之间能像一战二战那样爆发战争吗?然后美国把中国彻底打败?或者中国把美国彻底打败?可能吗?昨天有个同学讲到了核武器的出现,核武器的出现改变了大国之间竞争的方式,所以中美或者中美俄或者其他一些有核国家,不可能彻底打败对手,使他屈服,因为有核武器。核武器一旦使用,是使交战双方共同毁灭,所以军事手段已经难以使大国屈服,那更重要的是什么呢?更重要的是争夺忍心,是展示一个国家的吸引力。这个国家的政治是不是清廉,国家安全是不是得到了保障,人民是不是活的有尊严,这个国家的制度是否能促进经济的繁荣,人民的生活水平是否得到提高,国家在对外关系中能否执行有争端性的对外政治。所以这个时候所谓的story很重要,比如说去介绍去宣传一个国家,如何去打造一个国家的形象,我们知道美苏之间的竞争,就不是以美国在军事上战胜苏联作为结局,苏联的解体不是因为美国在军事上战胜它,两国之间没有打仗。苏联的解体是因为苏联的领导人包括它的金融阶层认为它的制度是无效的,从斯大林起就是无效的,而所面对的西欧如美国在政治经济确实是比较繁荣和有效。所以像苏联的一些领导人要放弃苏联的这个制度,所以在相当程度上我们可以认为是美国在文化和思想的传播和灌输的结果,也就是说,关于西方的story战胜了苏联自己的故事。所以为什么我们习主席要讲,要发出中国的声音,要讲好中国的故事,要讲出真实、利己和全面的故事,所以这就是国家形象和软实力的重要性,所以这也是大国之间有一个,就是叙事、讲故事、叙述,所以现在是叙述之间的竞争和竞赛,这些年来,中国领导人特别重视世界建设,特别重视对外宣传的工作,它的重要原因就是软实力,软实力是当代的国际关系中非常的重要,我们看一下,这是最新的美国南加州大学公共外交学院工作的一项研究,对城乡方面做出的一个调查,就是soft power的排名,国家实力的排名和大学的排名。从15年到17年是有变化的,15年排第一位的是英国,第二位的是德国,第三位的是美国;到2016年,第一位是美国,第二位是德国,第三位是英国;到2017年又发生了变化,第一名是法国,第二名是英国,第三名是美国。基本上前五名都是西方大国,美国、英国、德国、法国、加拿大,排名会有变化,但是变化不会很大,美国基本上在前三名,所以说明美国的软实力还是挺强的,但是可能和军事实力不太匹配,因为美国的军事实力应该排第一位,但是软实力有时候会排在第三位。2017年排在第三位,是和特朗普上台有关系,特朗普上台,他有他的执政方式,削弱了美国的软实力,损害了美国的声望。而中国的排名在前20都找不到,但是我们中国的进步是比较快的,15年是35名,16年是28名,17年是25名,当然与硬实力(军事实力)相比,还是略微靠后的,因为我们军事实力排名前三,但是我们的军事实力还进入不了前20,仅仅在前25,所以中国的软实力还存在很大的赤字,在这方面我们还任重而道远。所以领导人还是不满意的,据说某个领导人对宣传部门很生气,因为出现一系列的损害中国软实力的事件,可以在网上搜索。两会期间的记者翻白眼,严重损害了中国的形象,当然这个大学公管学院的成果不完全反映出真实的情况,他有他自己的研究体系,有自己采集数据的方式,无法完全反映真实的状况,或者可以说西方国家研究机构有偏见,故意把中国的软实力测算的这么低,实际没有这么低,但是据我个人的观察,中国的软实力和别的国家相比,还存在很大的反差。即使没有差到第25的这样一个地步,但是我想前15还是能进的。当然可能有的领导人觉得说的谦虚了,觉得我们的软实力很强,是第一第二,也许是这样的。我个人的观察,中国的硬实力和软实力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那接下来我们看一下美国的文化输出的历史轨迹。为什么要大力的谈一下,特别是要看一下美国的文化输出跟美国的联邦政府,跟官方性有个什么样的关系。大家知道中国的文化输出主要是由政府来主导,由外办来负责,大外宣也是由中共中央对外宣传领导小组来负责的,它们是中宣部,国系办,对外宣传办公室它们来负责。毫无疑问,中国的文化对外输出是由政府来主导的。这些年我们在世界各地办的孔子学院,当然中国的大学也有海外的留学生来留学,来了解中国的文化,中国的社会,中国的制度,当然这也是对外文化输出的一种渠道,主要是由政府来主导。我们来看一下美国历史上对外的文化输出与联合政府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那么这样的一种文化输出产生了怎样的效果,是不是壮大和巩固了美国的声望,提高了它的软实力。美国的对外文化输出发生在这样的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从19世纪的后期到二战爆发。这个时期被概括为自由主义的时代,那么这个时代自由主义或自愿主义由私人来主导,也就是说联邦政府在这个时期对外文化输出中扮演着非常微小的这么一个角色,主要是由美国的个人,民间的团体,民间组织它们在向海外传播美国的思想和文化。这里面主要有这样一些团体的参与,一个是教会和基金会。美国的教会,大量的传教士到海外,包括中国是美国最大的一个传播宗教,基督教的一个国家。从1830年第一个传教士来华,开始从澳门传到广州,大部分教会都是派遣传教士来到海外,他们既传播所谓的福音,同时也传播了西方的文化。传教士曾建立大量的基督教小学、中学和大学。有三个大学被认为是当时大学中的一流大学,例如当时的燕京大学。还有就是基金会,在19世纪初20世纪末,美国成为首屈一指的强国,美国也出现了一批亿万富翁,或许也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批亿万富翁。这些人把他们的钱拿出来建立基金会,他们不仅对海外进行救济,同时也资助美国对海外的研究,海外的人到美国去留学等。基金会所从事的经济,文化的事业是美国对外输出的一个重要载体。当然还有一些个体,一些学者,一些社会人士,比如1919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哲学家,教育家约翰•杜威来访华,说他的历史目标性,在中国知识界引起了巨大的影响,那么这些非常有影响的个人他在传播美国的思想和美国的文化所举的一个例子。美国的好莱坞电影,好莱坞前期的电影主要是反映美国的社会和美国的文化,那么它现在的电影题材就比较多样了,它还有反映中国文化的电影,比如功夫熊猫,木兰从军,包括卧虎藏龙等都是好莱坞的电影。那么它早期的电影反映的是美国社会,所以这个电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间,好莱坞的电影风靡世界,包括在欧洲,在中国,几乎占领了四分之三的世界电影市场,所以它传播了美国的风土人情,美国的生活方式和美国的价值观。到现在美国的电影,甚至科幻电影都能够感受到个人主义的这样一个价值观,英雄主义的价值观。它和我们国内的很多电影不太一样,我们的电影反映的是集体主义的这样一个价值观。还有美国的商品,美国的大量商品从19世纪初20世纪末开始,美国的商品开始营销全世界。美国最早发明的流水线作业,它生产了大量的廉价的工业品,虽然很廉价但是质量却很好。这也是反映了美国的一种文化的方式,包括我们现在所食用的快餐,例如肯德基,麦当劳等,体育节目,例如NBA,橄榄球等,包括苹果手机,苹果电脑等都属于美国的商品。所以很多商品不仅仅只是物质的消费品,它还有很强的文化含义,所以它也是传播美国文化的一种载体。第二个重要渠道就是教育交流——留学生,从19世纪末开始,美国就吸引大量的留学生。我们知道无论是公派的还是非公派的,自费的都是去美国。中国最早的一批留学生,例如容闳,他先是自费,后由传教士带往美国,由美国教会为他出钱。毕业于耶鲁大学,获得了文学学士,他是第一个在美国留学的学士。其他的一些国家,尤其是一些非西方的国家,也是送学生去美国留学。到现在更不用说了,中国是美国海外留学生的最大来源国,在美国吸引海外留学生中占了总人数的三分之一,接下来是印度、韩国、日本等。中国和其他国家派留学生去美国,也是去学习美国的文化,它也是美国对外文化输出的一种重要渠道。第三种就是官方的宣传机构。在这个时期美国有一个官方宣传机构,叫公共信息委员会,它是在1917年的4月根据政府的命令,国会的授权而建立。 在1919年6月被国会通过法律宣布解散。这个机构最初主要是根据政府发布对外战争的消息,后来有了对外宣传的职能,就是通过当时的新媒体机构,即无线电广播,美国在世界各地建立无线电台,然后宣传美国的战争目标,介绍美国的政治和文化,特别是宣传威尔逊关于战后国际秩序的思想。这个影响非常大,包括对中立国、战败国、盟国的文化,政治思想等宣传的一个官方机构。在中国上海也建立了一个分机构,当时中国的一些知识分子,包括像陈独秀、李大钊等都是通过这些机构,把威尔逊的思想翻译成中文,由商务印刷出版发行,成为了当时的畅销书。所以它也是美国对外输出文化思想的一个机构。但是这个机构为什么会在后来被解散呢?这个是和美国的观念有关,美国的宪法保障了公民的言论,出版和表达的自由,他们认为由政府建立这种文化宣传和出版的机构是对言论自由的一种损害,它可以导致一种对公众的洗脑。所以这种官方的机构,特别是针对美国国内的官方性机构在美国历史上是几乎不存在的,因为在美国人看来,它会成为党派斗争的工具,成为为政府涂脂抹粉的一个工具。所以美国没有针对政府的官方机构,一般都是私人机构。联邦政府只是负责发布消息,举行记者招待会,自己是不能办理的。像美国之音就不能对内广播的,它是针对海外播出的冷战时期的一个节目。最近国内把中央电视台和中国人民广播电视台合并,叫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对外的统一呼号叫中国之声。所以,从这个时期可以看出,它是由私人来主导的,政府对外思想文化输出的一个参与很少,时间也很短,这跟美国根深蒂固的自由主义的价值观念有关系,不允许有官方的媒体机构。第二阶段是二战到冷战的结束,我们可以笼统的说这是美国处在一个战争的状态,美国的国家安全受到了重大的损害和威胁,所以这个时期,美国联邦政府开始大力的大规模的深入的卷入到对外文化输出中。美国政府建立了庞大的长期的对外宣传的机构来负责传播美国的思想和文化,包括对敌国和中立国进行所谓的心理战。我们看官方发起的一系列宣传和教育的交流项目,从38年开始,对拉美等二十多个国家互派学者,工作由国务院负责。它的背景就是轴心国,德国意大利日本在拉美国家的文化宣传及渗透,尤其是德国,是以诋毁美国为目标的,诋毁美国在拉美国家的这样一个形象。所以当时的美国政府意识到这一点,为了抑制纳粹在拉美国家的宣传,所以美国必须要成立类似的一个机构,例如美国对外事务办公室等来负责在拉美国家进行思想宣传。1948年发起富布莱特项目,富布莱特是当时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的主席,是一个美国对外文化交流的项目,互派学者和学生到对方国家,从50年到78年中止,现在又已经恢复了,一直到现在。提出这个项目完全是由美方来出钱的,后来变成了由中美双方各出一半的钱。但这个项目不仅仅是针对美中的,包括了世界范围,据统计从1947年到2007年受到富布莱特的支助的,在全球范围内差不多有20万非美国人通过富布莱特项目到美国进行交流、学习、访问或研究。官方发起的对外交流的项目也包括对外国军事人员训练。主要是两战时期,对付在第三世界国家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的反叛活动,美国吸收了一些国家政府的军事人员,比如说南越的,萨尔瓦多的,非洲的等一些国家到美国进行军事训练,反叛训练,镇压共产党游击队的反叛人员,传播讲授那些反叛乱的心理和军事的技术。官方除了参与这些学习交流的项目外,还参与发起了大量的宣传活动,宣传活动主要是通过广播,发行杂志,举办展览等。在战争时期,通过发布信息,与其他国家进行心理战,当然也会传播一些美国的生活方式和文化。在中国的重庆,株洲等地设有美国新闻宣传处。针对世界范围设立的分机构,被称为美国新闻处,也是暂时的一个宣传机构,在当时也起到了宣传美国文化的一个作用。这是第二个渠道。第三个渠道是美国的再教育,尤其是对德国和日本的一个再教育。二战结束之后,美国占领了日本和德国之后,要对这两个国家进行民主化的改造,要颁布一个新的宪法,解散财阀和原有的政府机构,然后重塑这个国家的观念,这个当然要输出美国的价值观和文化。因为当时美军驻日本当局的一个专门机构,来传播西方文化,对日本的教育进行改造。美国的社会团体、知名人士到日本、德国去传播文化,这是输出美国文化的一个重要手段。前三个方面需要民间团体的配合与支持,它继续了自由主义阶段的路线。总体而言,这一个阶段联邦政府扮演了一个积极的、关键的角色。它与第一阶段相比,美国对外的文化输出属于地缘政治文化和意识形态文化。什么叫做地缘政治文化和意识形态文化呢?是指美国联邦政府高度的意识到美国的对外文化输出直接关系到美国的国家安全,关系到美国与苏联这样大国之间的地缘政治关系。所以,它是把文化输出作为大国之间的一种权力、实力竞争的一个重要手段。输出美国文化有助于促进和保障美国的国家安全,有助于维护美国的领导地位。所以它跟民间团体大不一样,民间团体没有这样的实力与意识,它们传播美国文化是因为他们认识到这样能够给西方国家带来好处。像教会一样,它们觉得自己承担一种它特殊的使命。像私人大学等这样的私人团体它们不承担有像维护美国国家安全等问题。联邦政府认识到联邦政府与民间人士有着高度的共识,这个共识就是苏联的兴起,苏联威胁到了美国的国家安全。所以文化输出被高度的地缘政治化,同时也被高度的意识形态化。所以,意识形态化是指美国的文化输出成为跟苏联等国家生活方式进行竞争的一种手段。所以输出美国文化是要展示美国文化的优越性,跟苏联来争夺第三世界,要显示这种美国的西方生活方式优越于苏联的生活方式,以此来击败苏联的生活方式等意识形态。它是意识形态竞争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采取公私合作,联邦政府来倡导联邦政府经营管理,私人团体进行参与。第二个阶段相比第一阶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第三阶段是冷战结束之后到现在,第三个阶段更多的是又恢复到了第一个阶段。它是由国务院协管的一个独立的机构,它直属于总统,经费非常充裕。美国现在没有一个单独的、官方的一个宣传机构。911事件之后,兴起了一个新的概念,叫做公共外交。公共外交开始兴起,美国的公共外交在911事件之后主要针对中东和伊斯兰。911事件之后,美国一直在探讨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伊斯兰国家如此痛恨美国?所以它提出来要针对伊斯兰国家发起这种公共外交活动,要赢得伊斯兰国家的好感,要赢得这些国家的民心。所以公共外交的大量人员配置等主演针对伊斯兰国家。所以,公共外交在一定方面起到了传播美国文化的作用。第三个阶段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国际交流与沟通。主要是针对第三国家方面,比如中国留学生都是自费去留学,很多去留学的,并且都挺有钱。18年金融危机过后,美国学校的经费大幅度缩减。通过吸引留学生可以增加大学的经费。还有一个特点是跨国公司在输出和传播美国文化方面越来越重要。这些经营娱乐业的跨国公司是传播美国文化,思想的一个重要渠道,比如,电影,电视剧,网络游戏,迪斯尼游乐园等。这是一个全球化,消费主义、物质主义盛行的时代。所以有人戏称冷战时期,美国的政策主要是遏制苏联和共产党国家,而到了冷战结束之后,进入全球化这样一个时代就变成了娱乐、消费阶段。所以这也是美国文化输出的一个鲜明特点。第三阶段更多的是回答了第一阶段的格局,主要是由私人、团体、特别是跨国公司在传播美国文化、思想方面扮演了一个越来越活泼的角色,联邦政府只是起到了一个辅助的作用。由大脉络可以看到美国文化输出的演进。在这样一个过程中,美国社会对美国对外文化传播的目标与美国国家对外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在这个问题上美国激烈的争论。就是文化传播是否应该服务于美国的外交政策?这也是值得大家去思考,因为中国也在面临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在美国经历过激烈的争论,一种是主张自由主义者,认为文化输出目标是要促进国家之间的相互理解,是要提高西方国家人民的福祉,获取外国国家的资源,打造自己的形象。政治学专门研究了美国总统的性格跟它的政治学的关系。举例,像肯尼迪、罗斯福这样个性的人,善于与人沟通,心胸比较广大,比较开放,容易跟世界各国去打交道,所以外交比较成功。当然有的总统是内向型性格。关于研究总统的个性跟领导世界的意愿之间的关系,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性格或许跟领导世界的意愿关联需要做时政研究,但是我想我们大体上可以做一个意向似的判断,通常而言民主党的总统他有非常强烈的领导世界的意愿,比如说罗斯福、肯尼迪是民主党,然后像克林顿,共和党领导世界的意愿就小一点,共和党的里根是一个例外,他的外交政策比较积极活跃。在里根时期发生的一系列改革,中欧、苏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至于里根的个性,他又被称为伟大的沟通者,他平易近人,没有太多的从政的经验,对国际事务也不是太了解,被公认为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领袖之一。所以,党派制裁是比较鲜明的,民主党之所以愿意去承担国际义务是有关系的。美国应该直接参与国际事务,制定多边国际体制,领导世界,来维护国际地位及和平,这从威尔逊就开始了。从党派分歧来说,管理国际、外国事务,共和党倾向于减税、小政府。我们可以想一下,减税、小政府应该如何承担国际义务呢?但共和党,里根是个意外。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似乎可以得出一个判断:外向型、善于沟通的总统愿意承担国际义务,担当起领导世界的义务。同学的提问,也使我想到一个问题。(国际关系专业学生)问:“我们国家,在软实力一块一直比较落后,想问一下,我们是创新力不够还是文化的主导权被西方掌握?”教授:“你这个问题的核心就是说中国软实力不够强文化输出不够强。这个问题也曾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的原因有很多。我简单谈两点:一、我们对外宣传的战略有值得我们反思的战略。我们为什么没有把文化传播与软实力结合起来呢?而把其作为一种战略。我们领导人他还讲这个事,这个从战略和策略来讲,其实是有问题的。就是说,国家搞孔子学院也好,交流项目也好,是为了壮大我们的软实力。你想其它国家就不是这样。其实,学者可以讲,领导人不会公开讲。无论是文件也好还是什么也好,无疑是要壮大中国的软实力这不是一个很讲究策略的一个方式。我们建立孔子学院也好,我们传播中国文化也好,我们讲述中国故事也好,我们是为了促进国家之间的相互了解,是促进其它国家能够全面、真实、客观的了解中国。这应该是我们的话语策略。所以,从中国的历史和文化中了解中国,同时,我们也希望中国文化的传播能够丰富其它国家的文化生活。我们应该尽量减少文化交流与国家力量的壮大、国家政策的联系。所以,在对外文化输出的方面有些问题。二、在政府和民间的关系上,我们谈到美国的经验和教训。政府发起的文化项目,自然而然的会引起人们的怀疑,。政府发起的文化项目,它又强烈的政治目标。这个不用讳言。美国就是这样,美国冷战期间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应该鼓励民间团体、个人、大学去从事对外文化教育交流。中国目前有一个短板。美国是一个强政府强社会,美国有出版言论的自由,世界最优秀的大学主要集中在美国。美国好莱坞的电影,公司的力量美国是一个高度多元的,力量雄厚的强大的公民社会。她们的传播不会令人怀疑是政策性的东西。我们是一个强国家强政府弱社会的国家,民间团体培育不出来,所以,自然而然地,政府主导的文化传播有些问题。所以,这个是我们难以克服的,这和我们的政策、制度是有关系的。我们不鼓励民间社会团体,这不是一个敏感词吧?我们在对外文化宣传中,应该起着这样一个作用。三、讲好中国故事,我觉得非常好。但是我们却变成了只讲中国好故事。所以,对外只讲中国的好故事,别人会相信嘛?我们看好莱坞的电影,它是可以客观真实的反应美国社会面貌,既有好的方面,也有坏的方面。比如:吸毒、暴力、混乱。所以它真实的反应了社会面貌。所以我们在宣传过程中,讲好中国故事变成了中国政策的传声筒,这个效果会大打折扣。四、我们知道,宣传也好,它没有起到本质的作用。所以,一个国家的文化有没有吸引力,对外政策有没有吸引力,它本质上不取决于你的宣传。本质上取决于这个国家自身的融合,是不是多元开放的,人们生活是富裕的和谐的、公民权利得到基本保障,政府的权利是有限的,是包容的。根本上,是取决于这一点。当然我不是说中国不好,只是我们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十八大以前的腐败现象。如果社会是这样的一种状况,你去宣传中国的社会是多么廉洁吗?有人会信吗?这些因素都会影响中国文化对外传播的效果。从战略策略到参与者、社会政治文化本身的一些因素都会影响到外国人对中国的观感,对中国文化、中国体制的一些看法。”王琛:“我们在讲好中国故事的同时,提高有效性,让别人相信。学生:“怎么看特朗普上台后的战略策略?”特朗普上台以后没有出来,具有不确定性。特朗普的人事班子特别是外交人马一直没有齐备。但是,总体来看,特朗普他的战略还是很明朗。通过了《国家安全战略》,文件显示出了国家战略。他回到了现实主义。特别是美国的力量要恢复,但他的对外战略我想明确的把国家安全分为三个方面。这个国家安全战略我没有过多的时间讲。他们能否结成一个多变同盟,我们还看不出来。特朗普提出的印太,大概是一个态势。中美两国正在滑向这个陷阱,但还未掉进去。就看能否拽回来。所以出现这样一个态势包括最近这个共同声明来抵消这样一个倡议。所以这四国警惕中国,是一个态势。但是我不大相信印度会和美国结盟。他可能会与美国结成准同盟的关系,但不会变为正式同盟,除非它与中国的关系急剧恶化。如果这样,美国会在亚洲找到平衡的力量,这个力量就是其他国家,尤其是大国,然后壮大这些国家的力量。这和遏制不一样。扶持一些国家,使其与中国的差距越来越小。然后与美国联合,这样美国与中国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所以显然在美国的印太战略里面,日本也好、澳大利亚也好,是美国想要拉拢的对象。我没有看到它有大的文化战略。冷战结束以后,文化战略主要是意识形态方面。至少目前没有像对苏联一样对待中国,去瓦解中国,对中国没有太大的影响,联邦政府没有这样一个战略。将来怎么样不好说。但是竞争的端倪已经开始显现,只是个人的观察。这个端倪是在一个听证会显现出来的,说搞文化渗透。还有澳大利亚学毛泽东说,澳大利亚已经站起来了。这就显现出了一个结果,中国的孔子学院海外文化项目引起了国家很强烈的反应。所以西方想要进行一个强有力的反击,目标是禁止孔子学院在美国办学,但它没有这个权利。至少目前美国没有办法。因为美国的一些大学需要和中国合作。当然,也有一些学校解除合同或者终止合同了。所以意识形态得到乐观模式还是在显现的。再加上中国模式、中国经验为其他发展中国家发展自己的经济提供了一种新的选择。美国的声音很刺耳,说你是不是要输出意识形态啊,是不是要搞个第四国际呀什么之类的。所以,意识形态的竞争还会不会发展下去还不好说。学生:关于文化软实力这一方面,我很怕中国未来的下一代会被以美国为主的西方文化影响,并且我们有相关的专业课就是讲西方文化的,我发现它很容易影响人,这是很可怕的。我想问,我们是应该以开放的心态还是说更保守一点?教授:你们可能就有这样一些困惑,就是这些怎么和党和政府要求的不太一样?这个问题好像难以回答。你所讲的西方文化其实我们在概念上有很多混淆。有些是西方文化、有些并不是,它出自西方,但却有普适性价值,比如说人权等。难道它对于西方以外的没有意义嘛?我们不需要人权的保障嘛?是吧?这些东西虽来自西方,但它也可以接受,我想没有人会否定这一点。党的文献也应该不管这一点,而是保障人权。然后,我们叫民主人民专政,如果没有别人的,我们能有一些发明、丰富的物质产品嘛?这都是由于启蒙极大的激发了人们的理性,不依赖于外在的上帝,我们通过理性的思考可以改变处境、社会。理性是巨大的力量、没有理性就没有科学的发明。所以这些不是西方的。这个问题很好,基督教是西方的嘛?基督教来自于哪里?并不是西方的宗教,而是普适的。只是说基督教在西方国家的成长结合的比较紧密。但基督教传入以后和中国结合的也很紧密,具有中国特色,与中国传统文化结合起来。所以年轻人我是鼓励大家要开放,要有理性,而不是凭借外在力量对你的压力来关闭自己的心灵和思想。